星期五, 二月 03, 2006

社區經濟對談

一月十四日於理工大學

講者:Jacques Boulet博士,澳洲墨爾本Borderlands合作社創辦人
撰稿:irene

Jacques Boulets介紹了「地區交易與貿易制度」(簡稱LETS)在澳洲的發展,及他組織的LETS情況。從1998年Borderlands合作社成立開始,LETS便與合作社並存。前者的成立有四項重要目標:
1. 社區發展
2. 可持續的生態發展
3. 跨文化的對話
4. 對人的知識的認可與尊重合作社尤其重視四類「工作」:低薪工作、自願工作、以物易物式的工作(即LETS)及學徒制的工作。合作社的成員都是有志於資源再分配,使人的日常生活不需被經濟生活主導。
LETS起初只有少數中產知識分子會員,但其後慢慢吸收了各階層的會員,以至地區與地區之間的LETS組織亦建立了雙邊的網絡關係。Jacques Boulet在澳洲成立的LETS是以「豆」為單位。十粒豆等同一小時的工作,而工作亦無分貴踐。會員每月需上繳五粒豆作行政費用,而每月亦有一天的「墟期」以促進會員之間的關係。值得留意的是Borderlands合作社本身亦是LETS的會員,合作社的成員亦以「豆」為工作的薪酬。當然有時亦需用到正規貨幣,如保險費之類的支出。所有交易都是以電腦記錄,會員不需攜帶任何真正的豆。
在對談的過程中,出現以下幾點值得我們深思:
1. 以往被貶低的女性家務工作,如今重獲重視,這對促進男女平等觀念確有幫助,難怪女性成員比男性多。我們在香港試驗社區經濟的同時,是否應對性別分工及性別角色定型更敏感?
2. 社區經濟(如LETS)絕不能被視為解決所有貧窮、失業之類問題的靈丹妙藥。但它可以做到的是促進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被金錢掛帥的正規經濟活動所分化。換言之,我們在香港需要思考的是地區組織與政府各自扮演的角色是甚麼?
3. 甚麼才是真正的「發展」?Jacques Boulet指出現今主流的經濟「發展」只會造成人們「自給自足」的假象,實質是增加了對資本主義的倚賴,及對「社區」的破壞。

社區經濟計劃的我見

黃覺岸

這真似一個作文題目,但相信沒有多少人知道題目所說的社區經濟計劃是什東西。筆者且以籌劃者的身份舒管見。

這是一個小市民的最佳自救計劃,在這計劃之下,一個小社區的市民,不經銀行、商家、機構、僱主與僱員等傳統商業活動與就業的模式,用簡單直接的方法創造經濟活動,並進而從這些活動所創造的有價值東西,包括服務、物品與娛樂,小市民可經這些活動,以個人的能力,改善自己的生活。

社區經濟活動的運作模式其實並不覆雜,亦不高深,傳的經濟活動使用的交易媒介是金錢,但社區經濟所使用的交易媒介是以時間為單位的時分。大家以時間為基礎上交換大家的服務,自然亦可以利用自已的服務交換生活上的必需品,或娛樂等。

在這一計劃之下,基本上無人會失業。當然,如果就業的定義是指傳上的僱佣關係。那社區經濟不能提供一份朝九晚五,月尾有糧出的工作,而是每一個人都是自僱的老闆,可經自己的技能換回其他人的服務或是其他生活所需。

參加計劃的人皆可以在定期出版的 ” 時分報 ” 上登小廣告(免費或極小費用或用時分),列明自己可以提供的服務;服務的範圍無限,由代煲靚湯,帶小朋友上課下課,倍伴病人到醫院求診,到家居維修,補習及中醫應診,理髮,以至法律意見等專業服務。可以交換的服務品種,視乎參加者人數而定,而上述的服務,已經存在於有關的摸擬活動之中,証明可行。

另外,計劃者亦會定期舉辦活動交易日,時分持有者可以即場消費,亦可以即場尋找工作。交易項目活動花樣多元化,具社區節日氣氛,可同時進行文化活動及二手物品換,而交換的媒介,不是金錢,而是以時間為單位的”時分.”

基層朋友會問,這與正常的經濟活動又有何分別?為何要考立明目,另搞一套?事實上,在已有的基層自救活動經驗之中,與社區經濟計劃重覆或類近的活動早已不少,例如二手物品交易市場,義工隊服務,自僱式的合作社等。

首先這是一種以社區為本,以人與人互相幫助為出發的經濟活動,與大企業為主,專業工作隊伍為輔的大經濟体系自然大大不同,大家不會亦不應重覆。這可比喻為所謂全球經濟一体化之下的小圈子經濟活動。

筆者個人的想法,社區經濟計劃的構想會帶來其他意義,包括了經濟利益以外的多重意義,會為基層市民、失業者、弱勢人仕帶來新的生活動力,新的生命意義,這 是更為重要的。

首先工作化表尊嚴,代表生存的意義,代表自信,對自我的肯定。對失業者的金錢救濟不能解這些問題。社區經濟計劃之下的工作者並不需等待職業,等待僱主,等待工作;而是將自己不同的技能公開,與別人交換勞動成果。參加者相信不會再因為貧窮與失業的苦惱而自殺。只要肯服務別人,亦肯接受別人的服務,每一個人都有工作,多勞多得,不再有失業的問題。

再者以時間為交易單位交換勞動力,裏面有著平等互利的理念。這是對資本主義經濟下的剝削制度的抗拒。社區經濟亦不同所謂自由經濟,是受到規劃的小經濟活動,當然,這亦自然不會成為可以在短時間發大財創造大量財富的經濟活動,但這是一類充滿溫情、友誼,互相幫助,互通有無,建立信任,改善生活的小經濟計劃。這自然與外面以適者生存,敗者 out 銷的森林式自由經濟不同。

筆者覺得這計劃最有意義之處是可令本來生活圈子窄小的失業者、新移民、家庭主婦、退休人仕等經這計劃重新擴大社交圈子,人脈關係,可以重回社會,參與社會。另接受政府救濟的窮人根本不會有社交與娛樂,但參加社區經濟計劃者可用時分到活動交易日看電影,看表演,吃東西。。。。。等等。

最後要老套地說一句,上述對社區互助經濟的分析只代表筆者個人的意見,不能代表身為理論家的黃洪博士及許寶強博士的分析;亦不能代表身為實踐家們一社工及街坊的見解。不同的人對社區經濟互助計劃會有不同的体驗及感受不同的意義,這正是這計劃吸引人之處。。。。。。希望類似的 ”社區經濟” 計劃可以在不同的地區在不同的參與者實踐之下,可以發揚光大。

個人的夢想,是社會不再有貧窮與失業!

時分券的故事

許寶強博士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

問: 點解要用時分券唔用錢?
答: 第一,由於我們已經習慣唔好捨得使錢,特別依家咁經濟環境下,加上我手頭上真係無乜現錢,所以好多都唔捨得買,經濟自然更加衰退。 用時分券可以一方面幫補我唔夠錢使狀況,另一方面時分券唔同我習慣用錢觀念,因此,我唔會成日想搵多、蓄多時分券,會多捨得用時分券買一平日唔捨得買,改善生活之餘,又可以刺激經濟交換,使到無工開或唔夠工開工人有做,咁先可以做到「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地盡其利」,你話係咪好HAPPY!   第二,用時分券可以唔使跟哂依家計算方法,例如,若果覺得行政人員收入清潔工人幾百倍唔好合理,咁用時分券交換時候就可以平等一,盡量用“唔理你做乜,都可以一小時工作交換一小時工作,或者至多一小時勞動換二、三、四小時左右勞動,公平,人際關係都好,社會都和諧啦!

問: 用時分券,點解要張券後面寫會員編號?仲有,應該由邊個寫?
答: 時分券後面寫會員編號有兩個作用: 第一,係為要記錄會員之間的交換情況,包括交換次數、頻密程度等。每張時分券共有十格空位,填滿10格之後,就可以問“時分券管理委員會”換張新時分券,跟住就會統計收回會員編號數目。有呢統計,就可以幫助“時分券管理委員會”去判斷時分券發行係過量定係唔夠,然後再因應情況進行調節。 第二,應該由收時分券個會員寫上會員編號,在以下情況下你就需要寫啦:新會員收到60時分之後你賺回來的時分券咁做法係表示你肯承諾接受時分券,即係信任對方,就好似以前舖頭可以“些”數一樣。最終目的係想創造社區裡人與人之間的互信,使社區每一個會員都覺得有能力付出信任。

問: 時分券有幾多種?如果用買貨物而唔係換勞動服務時,又點計算?
答: 時分券共有4款:1. 六十時分 = 1小時2. 三十時分 = 半小時3. 十時分 = 1/6小時4. 五時分 = 1/12小時每種顏色同設計圖畫都唔同,方便辨認。如果用買貨物,包括二手貨物,一時分大概可相當等於港幣$1咁計,不過時分券始終唔係錢,只因為我已經習慣用錢,所以先咁樣兌換。

問: 點解每張時分券上面都印圖畫,而張時分券又點解會用一個好似漏斗圖案作為主要設計?
答: 時分券上圖畫,係灣仔區舊時風貌,用表達灣仔呢個社區以前文化社會生活,當中充滿互助互利關係。 而漏斗圖案係表示我交換勞動力和貨物,最終都係用時間創造出來,漏斗就係代表時間。 其實時分唔止係一種交換工具,同時亦都可以承載文化意義,就正如有國家錢會紀念一名人或皇帝,而時分券則想紀念灣仔呢個社區的歷史生活呢。

問: 我仲想問.....
答: 唔好問住,篇幅所限,今期答住咁多先,若果會員有乜有關時分券問題,歡迎聯絡時分報,我每期都可以切磋切磋、研究研究,希望侯到時分券呢味最終可以『真相大白』.....

星期四, 十月 27, 2005

抱著時分券發夢----時分券係唔係錢?

文:袁易天

  香港人沒有時間發夢,因為工作時間太長,因為這個社會太實際,一切都是利益和金錢的爭奪,這些都容不得我們花時間去發夢。要利益要錢,是因為我們都沒有安全感,沒有了錢可以生存嗎?沒有了金錢的利益,一切勞動是否等於白費呢?於是,我們拼命搵錢,付出你一生的時間,都在搵錢。我們每天個袋都有一點錢,每日將銀紙與大餅付出去又收回來,然後,你竟然發現,你對錢沒有一點認識,為甚麼非錢不可?為甚麼非要這種錢不可?時分券是不是錢?

  港幣又好,人民幣又好,美金都好,都係錢,大部分人都在使用的貨幣。貨幣,其實係一個交換用的合約。本來,我們可以用現貨交換,不過交換時有困難,例如用一架車去交換一噸米,大家都搬餐死。而且,一噸米又不是一天吃得完,又要存倉又要防蟲。所以,我們發明了用錢去交換,先將自己的車換成了錢,然後可以用錢去買米,又不必把所有錢買米,買其他東西也可以。然而,問題出在,當我們愈來愈祇以某一種錢作為認可的合約交換形式,你會發現,錢不是萬能,無錢就萬萬不能。

  會印銀紙當然好,不過法律不容許你印現有使用的銀紙,但係,我們可以發一下夢,印一種自己既銀紙,即係時分券。印時分券既好處,等於你可以印自己既銀紙,銀紙係乜東東?係一個合約,大家同意用這種方式這種媒介,以時分券去交換生活所需。所以,當你發現你袋裏面無港幣,你無錢開飯,但係你仍然可以用自己社區既時分券去換一碗飯,或者一個麵包。而你袋裏面的時分券又是怎樣得來呢?當然用你自己的技能與其他人換回來。

  有使用時分券的朋友可能發現一個夢境裏面出現既現實,時分券唔好用,無港幣咁好洗。因為可以交換既物品或者服務太少,而且,大部分社區內的街坊市民,都是外出工作,賺外面既錢,買外面既貨,即係話,你用港幣去換取生活所需,而港幣唔係時分券,時分券唔係港幣,你無錢,想用時分券換食物,不過生產食物既人都不用時分券,祇用港幣,你有一百萬時分券你都會餓死。

  到了這個地步,你會發現,如果,在一個社區之內,我們不能製造生活所需的產品,我們就不能有效地使用時分券作為社區貨幣去交換生活所需。當我們有建基於社區的生產,我們的社區經濟,我們的時分券才可以發揮應有的作用。因此,當我們談時分券,社區貨幣,我們其實要切切實實面對社區經濟的經營和建設,我們談時分券,不是玩印銀紙的大富翁遊戲。

  我們的社區經濟遊戲,也需要從印時分券開始。但是,要人人富有,不是因為我們濫發時分券,而是社區裏面每個人,都以自己的能力,去換取時分券。有時,在社區經濟裏面,你也可以不必用時分券去進行交換,例如,我以教授家居種植技巧的課程,換取一間社區裏面的粥店一個月的早餐,祇要,我們雙方可以達成協議,就是我的家居種植課程,與粥店提供的一個月早餐有同等的價值。其實祇要在一個社區裏面,大家開始考慮,換取生活所需,不必一定透過港幣這種貨幣,這個合約,我們以物易物,以時分券易物,你就發現,你的生活空間會擴大了,你的經濟壓力減低了。這時候,你會發現,有錢不是萬能,無錢,很多事都有可能。因為,進行交換,不必是港幣,是社區裏面的居民,從新認識自己的才能和身分,而不是簡單地祇會以港幣計算。

  或者,有些人會條件反射地去計算,時分券的幣值與港幣的對換率。你可能可以準確地計算到一時分券可能等於一元港幣。為甚麼呢?因為你把世間所有的事物,都簡單化成為一個貨幣的單位。在這種計算模式底下,所有事情都有一個價錢,包括親情與愛情。不如,你嚐試放下這種近乎無知的條件反射,以一個更寬廣的角度去理解任何一個人的才能,而不是這個人的能力是否能換算成一種貨幣。這樣的話,無論一時分券是否等於一元港幣,一個耕種課程是否等值一個月的早餐,你都發現,肯定別人的才能,肯定別人的貢獻,欣賞社區裏面正在勞動的人行動上的每一個細節,你就不會去計較一時分是不是等於一元港幣。在這個情況之下,時分券,或者任何讓我們可以放下金錢枷鎖的交換角度,它的價值和力量,是指示一個新生活的可能方向,而不是一個無謂的外滙管理通識教育課程。

買平野

文:陳煒雄

  「平」的精粹在於──原價二十賣十五好唔好?好!特價十五賣十蚊好唔好?好!蝕本價五蚊好唔好?好!兩蚊俾晒你好唔好?好!一蚊呢?我白做呢?好!──嗱!冇搶你架,你平之嘛。我在來墟幾次擺檔,也曾遇上這種情況,即使二十時分一件已是妄顧製造它所需的勞動價值,但總有人拿起就問:十時分得唔得呀?相信我定價十時分的話,他就會問:五時分得唔得呀?終於我定價五時分──然後最近一時分也終於登場了。

  只要付款買了,擁有了它就似乎很理所當然,我們很少會追問,背後零售向批發商付的價格合理嗎?批發商向廠商付的價格合理嗎?廠商向工人付的工資合理嗎?一個幾乎無敵的答案:「你肯賣,我肯買,這就是買賣。」

  的確你一貴,我就不情願買了,於是有人為了儘量令你買,便想辦法「平俾你」。但做生意的,平俾你即是從口袋掏出本來要賺到的錢,這個錢由他來掏,不如由他的上一手賣方來掏。例如超市往往向顧客表現出一種自我奉獻的態度,背後卻向批發商壓價、提出上架費等要求,只要超市有議價能力,批發商怕對方不買,便想辦法「平俾佢」。批發商又想辦法將利潤降低轉嫁給廠商,向廠商預設偏低的價格,只要批發商有議價能力,廠商怕對方不買,便唯有「平俾佢」。廠商又想辦法將利潤降低轉嫁給工人,向工人支付可能之下最低的工資,要他們做最高的工時。若那地區的人有條件抗拒這揾笨條件,廠商便轉到有「願意」接受較差工作待遇的人的地方設廠,「為他們」創造就業機會,由這班再沒上一手賣方的人賣出自身的勞動力替廠商工作,廠商便用這個便宜平俾批發商,批發商就用那個便宜平俾超市,超市又用那個便宜來攪至抵精明眼給大家。結果買家保障了自己利益,超市、批發商、廠商亦透過他們的功夫保障了自身的利潤。大部份站在既得利益位置的人,都樂於接受從事初級生產的人勞動價值低微,然後一併樂於犧牲他們來養肥有購買和議價能力的我們的口袋。

  人原初的生活,需要一間屋、一張櫈、一些果醬,就要動手做,食物也是種的、養的。生產一樣物品就要付出製作的時間和勞力,當中人也會去想辦法怎樣做可省時省力一點。試想想,這種省時省力,跟我們直截了當買別人造好的物品時的省錢,有甚麼性質上的分別?

星期二, 九月 20, 2005

被市場牽著走?還是牽著市場走?

──回應《公平?尊重勞力?》
袁凱欣


黎穎祺在其投稿文章《公平?尊重勞力?──談時分券的使用及其問題》中提到,把一小時看成是60時分的假設,違反了一般的市場機制,也無可避免地拖垮了整個計劃,「幸而」由於會員「並沒有嚴格遵守令制度尚算運作暢順」。

把一小時看成是60時分,的確並非神聖不可侵犯,但作為此計劃的基本原則,它所反映的是我們推行計劃時所持的理念。我們的確希望計劃能健康發展、有更多人接受和使用時分券,但如果沒有了背後的理念,這將會失去了推行時分券計劃的意義。

當然,所有的理念都可以再被討論和審視的。如果要對計劃作出修正,我們更不得不重新思考有關時分券價值的問題。

在黎穎祺提到的6月8日討論會中,出席的大部份管委都重新肯定了時分券把一小時等同於60時分的意義──正如計劃的口號「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一樣,我們相信每個人只要找到他或她所擅長的工作,發揮並貢獻於社區,說的不論是體力勞動,還是表演藝術;是把脈看病,甚或是陪人傾訴,他或她就應值得被同等尊重;而相對地在現實的社會中,許多有價值、有貢獻的勞動卻沒有得到應得的肯定。因此時分券計劃要做的,並非順應這種不合理的分配,被市場牽著走,而是透過時分券,重估不同勞動的價值,以小見大,為的是反過來牽著市場走。

黎在其文章中提到,「既然工作性質並不影響工資,當然會有更多人願意提供比較容易完成的服務。」又說「一個工資與技巧知識無關的經濟體系,其成員學習技能的意欲一定低。」這種假設,無疑把人看成是簡單的經濟理性動物。我們都會有過即使沒有工資回報,也願意付出時間學習和鑽研技能或提供工作的經驗。因為工作或技能的價值,不只反映在工資回報上,還包括所帶給自己的樂趣、滿足感、認同感等等,這些都不是能夠單憑工資可以計算得到的。這也是一種交換過程,只不過其回報不一定以實質工資作計算。所謂「功利」中的「利」,也可以包含許多傳統經濟學中「理性計算」以外的種種因素,例如榮譽感、自我實現的滿足感等。因此,如果基本生活不成問題,我們又是否必然要因應工資多少而降低學習意欲,或者減少付出勞力呢?想來,這也許是由於現代社會已將工作劃分成許多瑣碎而又不符合人性的部份(或曰異化),上述的觀念才會被看得那麼理所當然。

何況,現實社會中的工資也並不反映出實際的勞動或技巧要求,又或是學習過程中的「投資」。例如在生產資料被壟斷的情況下,工人即使付出長時間的勞動作生產,所得利潤的分配方式卻被掌握資本的老闆所決定,於是剝削勞工的情況也不罕有。又例如農民付出大量勞力種植人們賴以為生的食物,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天災等原因而影響收成,他們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或補償。

把相同的一小時換算成60時分,雖然未必能完全反映其真正的價值(不是只以工資計算的價值),但最少也是一種主流市場以外的另類選擇。前任管委暨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教授許寶強也曾提及,「專業知識和口味以外,決定交換比例的,還包括其他的因素:服務的勞動強度、厭惡性、服務提供者的態度、對社會的貢獻、是否符合生態自然的和諧和促進人與人友好的關係等,這麼複雜的情況,以一小時交換一小時來處理,至少可以達至平等的效果。」(《時分報》第四期)

相對於數字上絕對的等同與換算,在推行計劃的過程中,我們更強調的是在打開固有對於「經濟」、「市場」的想像後,人與人之間可以透過互相磋商來達致較有人情味的交換。因此,所謂「沒有嚴格遵守制度」,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因為重要的不是單純的遵守制度與否,而是有沒有理解交換過程中雙方的需要和價值。

至少在現階段,一個純粹以時分為貨幣的經濟體系並不成立。因此為了與主流經濟接合,並真正地體現社區經濟,達到支持小商舖發展、互惠互利的效果,我們一直也容許一些服務收取時分以外的合理成本,如舖租、水電、人工等。例如在討論與飯堂合作的過程中,初時我們以19元一個飯餐直接換算成港幣9元加10時分,但當發現這樣的收費並不能支付工人60時分一小時的時候(因為飯堂一向聘請的工人是以港幣35元一小時計算),我們便建議將售價中的時分比例提高,以維持一小時60時分的原則。表面上這樣會令消費者多付了時分,但實際上由於消費者同樣地是以一小時換取60時分的,因此並不應構成「多付」的情況,而是反映了在時分券尊重勞動力的理念下,一個飯餐應有的合理售價。

讓時分券的理念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和認同,是一個漫長和曲折的過程,也需要不斷的被檢視。照常理,順應現有的市場,才更容易發展興旺,可是,當市場也有其不足,而我們並不滿足於妥協時,開創另外的可能性,仍不失是一條出路。

「本來就沒有路,人走得多了,就變成路。」我們十分歡迎更多的會員或非會員提出他們的見解,和我們一起討論。

大家好!我是大雄。有幾個直接或間接關於時分券的問題,在我腦中一直翻來覆去,覺得這個問題若放諸各會員,交換不同的想法,大概會頗有意思。今次我想提出的是:
價低(抵)者買/價高者得是否天經地義?這樣的買賣習慣顧全了甚麼又沒有顧全甚麼?它在時分券,以至一般貨幣交易中產生了甚麼效果?
不妨想想以上的問號,或跟身邊的人討論一下。若你希望分享你的意見,可投稿來時分報,或聯絡宣傳出版工作小組筆錄你的意見(投稿方法請見頁八),表達你的想法,下期我亦會投稿,大家齊來探吋一下有關的現象吧。

公平?尊重勞力?

──談時分券的使用及其問題
黎穎褀

在6月8日於時分天地舉行的管委會中,有不少街坊都對時分券實際使用上的問題感到疑惑,但討論的重點卻偏向於技術上的問題,遺忘了其實根本的原因在於一個假設,一個把一小時工作看成60時分的假設。雖然我曾在會上提出此問題,但未能引起熱烈討論,基於這規定的影響關乎時分券的存亡,我不得不重申一次:一小時60時分並非神聖不可侵犯,而且有必要改革!

時分制度一開始創立的目的在於「尊重勞力」。但上述假設卻無可避免地令工作趨向簡單,其原因不言自明,既然工作的性質並不影響工資,當然會有更多人願意提供比較容易完成的服務。我在此想說明的問題是不同工作種類付出的勞動力並不相同,而工資所能提供的購買力亦應反映工人付出的勞動。相信大家都會同意一件體力或是技巧要求高的工作應比一件遊手好閒、比較簡單的工作收取更高報酬。可是時分制度並未能反映此差距,導致簡單工作的供應過剩,同時複雜工作未能滿足所有需求。只要留意時分天地的資源運轉站,便不難發現問題早已出現──願意以一小時60時分的價格提供清潔家居服務(比較一板一眼)的人比提供修理服務(需要較高技巧)的人多。而補習(需要耐心、理解力及對課程的認知)則似乎需求更大。如果未能令辛勞工作者得到合理報酬,還能說是「尊重勞力」嗎?

一個工資與技巧知識無關的經濟體系,其成員學習技能的意欲一定低。要知道學習技能需要時間,困難的技巧如醫術或彈鋼琴都要以年計的時間才能學有所成。沒有收入的學習過程是一種投資,而為了補償這一學習過程工資亦會相對調高。工資不調高則學習技能的人會「蝕底」了數年,忽視這一因素對花錢花時間學得一門專業的人「公平」嗎?

另一個時分券會帶出的問題則是無人肯做資本家。雖然社會工作者可能對此不屑一顧,但我這裏所談的也包括小商鋪,即並非擁有大量資本,而是以維生為目標的商人。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原因當然是我一再提到的原則。而會員(甚至COME TEAM內部)有意無意間把一時分等同一港幣加劇了以上情況。

要知道一小時60元的薪金對於小商舖絕對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所以商舖顧用他人的意欲便會減低。另一方面,資本家每小時的利潤未必超60過元或60時分(看看時分天地的營業額)。結果可能是店舖關門大吉,資本家選成為回報更高的勞工。會員可以買到的貨品/服務又少了。

當然,一小時得到的時分數量被固定打擊的不一定是資本家。工資定得太低人們成為工人的意欲減低,有工無人做的情況就會出現。在現在的情況下,基於「公平」原則,我們是否應保證(補貼)小商鋪能每小時賺取60時分?

可能有人會不同意上述推論,因為畢竟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有些人們仍能夠從時分制度中買到一些必需品,又或是參加課程,某些商舖也肯接受時分券,但不要忘記,我這裡的推論是以一個以時分為貨幣的經濟體系,並嚴格守住一小時60時分的原則。在實際運行時,大家極力避免的「市場力量」還是發生了。為了補償工作的困難度和技巧,大部份高技巧的服務都不接受全以時分付款,通常是價格一定的比例接受時分。修理技工的時薪往往是「面議」而不是60時分。這個「面議」不可能低於60時分,因為談判的目的就是增加而非減少報酬。

至於其他的問題則反映在肯參與時分制度的人極少。我們不能純用時分購買醫療服務,也不能請會計幫忙。因為一小時60時分並不能反映他投資在技能上應得的回報。飯堂拒絕以60時分僱用他人,因為這對其他伙計不公平,也不能反映飯堂經營者所承擔的風險。合作社則是以利潤均分而非顧用時分員工。

流通度低的結果就是時分券吸引力大減,肯接受時分的人只屬少數。這對於時分使用者絕非好事,因為能用時分購買的貨品/服務並不多。曾有人跟我抱怨時分是「得物無所用」,我相信這不是空穴來風。

一條規則足以摧毀整個系統。雖然因為運作時會員並沒有自嚴格遵守令制度尚算運作暢順,但仍大大打擊時分券流通的潛力。另一方面,時分制度的續存仍要依賴捐贈和援助,活動亦以聖雅各福群會主導,距離會員自給自足還遠。

社區經濟的目的是幫助有需要的人,而其可以做到的並非本文的題目。但可以肯定的是時分制度少一條規則對計劃發展有重大幫助。

星期六, 六月 04, 2005

共同購買-------便宜不浪費

ricky
文: 黎顈祺


每次到超級市場,總是看到一個個顧客手提大量膠袋,裏面堆滿不同的貨品,彷彿這種購買模式是理所當然。可是,從超市買來的貨品是否真的「又平又好」?因一時衝動而購買的商品最後有多少被拋進垃圾箱?面對現代鼓勵消費的情況,由「社區經濟互助計劃」提出的「共同購買」是對浪費的一種控訴。

事實上,如何佈置貨物已成為學問,超市把有關連的商品擺在距離較遠的地方,更遠行走路線和更長的逗留時間令顧客購買更多不必要的貨品。為了減少浪費,參與共同購買只需填表格、列明購買貨品和數量即可。消費者面對的考量只有商品的價錢,大大減少亂買的機會,對「衝動性購買者」尤其有效。「計劃消費,減少浪費」正是計劃的重要原則。

可是為何一定是「共同」購買?原因在於增加談判籌碼-----購買數量愈多供應商給予的拆扣亦愈多,計劃主透過深水土步的「互市」(另一非牟利組織)買到商品。某些商品的價格甚至比超市便宜﹗以桂格即食燕麥片為例,共同購買小組成員表示價格比百佳和惠康低5-6元,其它推介貨品如大和豆漿、河原米粉和保麗洗潔精價格亦是相宜。

這亦讓我們認清兩個問題,其一是超市的宣傳手法,經常聲稱「格到至抵」的超市為甚麼貨品不是最平?就是在廣告上看到的推介商品只是吸引顧客的噱頭,並不代表全部貨品持久地以最低價發售。這也是當然的,畢竟超市並不是非牟利團體,但有不少消費者被它們的宣傳手法誤導卻是不爭的事實。

第二個問題則是香港的市場結構。眾所周知惠康和百佳佔據了大部份市場,而其它超市如CITY SUPER 則以較高檔貨品作定位而立足。可能由於市場太小,國外大型連鎖店如WAL MART、TESSCO或是CORREFOUR 現在都沒有在香港設立分店。缺乏外來競爭可能是百佳和惠康行事霸道的原因。

在共同購買計劃中,除了價格外,小組成員亦以有機或是健康食品為選購原則。有機豆為其中代表。雖然價格比較貴,但種植方法符合環保原則,絕不會有過量農藥或基因改造成份。而買到的產品絕非只是食物,也包括了種植者的心意。

面對激烈的競爭,共同購買的參與人數顯然未如理想。小組委員坦然說明這次購買只有約一千元營業額-----以香港的市場來說顯然微不足道。小組委員亦希望有更多社區人士能參與。雖然共同購買可能不及到超市方便,但其背後推廣的概念(不浪費、環保)及目的,給消費者更多選擇,卻值得深思。

星期五, 六月 03, 2005

張師傅談獅藝

james
文:尼路

張子傑健身學院跌打醫館(佛教徒)是今年新加入「社區經濟互助計劃」的小商舖,位於灣仔軒尼詩道,提供骨傷科的中醫診治,並教授中國武術、南北舞獅。問起入會的由來,張師傅話最初是秀屏(come管委)向他介紹時分券,邀請他為「時分天地」開幕禮作醒獅助興,當時他一口答應了。說到這裡,是不是大家對1月23日作義演的張師傅有點印象呢?

張子傑健身學院跌打醫館在灣仔區已有三十年,見證著灣仔區的轉變,亦陪伴著街坊一齊成長。張師傅認為三十年來,地區上對他而言最大的轉變是舊街坊的遷徙,以前一同長大的街坊已因重建而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一邊道舊日的街坊情,不難在師父面上找到懷念的神情,幸而大多街坊仍與張師傅至今保持聯繫,可見情誼未受地域阻隔。至於灣仔的店舖則和人一樣,都是流動性很大。問到師傅會否因灣仔的流動性大而影響店舖的生意,他則一笑置之,並向我們分享他的「非牟利」營商手法。張師父說他生活只求溫飽就可以,而對社會服務就滿有興趣,一直熱心參與公益慈善。

張師傅自九歲起拜師學藝,學習醫術、武術、舞獅,最近「社區經濟互助計劃」邀請了張師父在今個暑假開辦青少年醒獅班,希望年輕人也有機會認識和學習這門富中國文化的國術。看舞獅表演看得多,向張師請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對獅藝的認識實在孤陋寡聞。舞獅分有南獅和北獅,南獅代表吉祥、旺盛、辟邪之意,一般中國人有喜慶時就會用以助興。南獅動感較強,獅子採青時也有分不同的陣式,如「毒蛇攔路」,而我們在開幕時見到的則是「地青」。而北獅,以前稱「獅子舞」,只會在舞台上作表演。北獅是沒有採青儀式的,而在不同高度的柱子上舞動,故跳躍性強。而舞獅的陣式主要源於三國時代的魏、蜀、吳的行軍兵法,而舞獅則是在破陣。張師傅把舞獅和歷史故事結合而言,聽得我們津津樂道呢。

為何開班授徒之對象是青年人? 莫非張師傅想傳授國術給年青一代,以把舞獅薪火相傳?原來是年紀輕、筋骨柔軟度高的會較易習武。至於教導年輕一代國術,張師傅言香港在舞龍舞獅方面,實在做得不錯! 張師傅亦言在這個年代,武館授徒已沒以往般嚴厲,只求徒弟跟從一般舞獅的禮儀、規律。古代的傳統,要在這個世代流傳,仿佛不得不作一點妥協。就如南獅北舞已普及可見,究竟我們介意傳統給弄混亂了? 還是認為這新玩意是能與時並進,還青出於藍呢? 依我看,張師傅依然執著舞獅的正確傳統,而又接受這一代不再執著。

舞獅不單是武術,也是一種運動,能鍛鍊體魄,亦需要學習者一定的毅力。張師傅坦言學習舞獅絕不容易,不少人因怕辛苦、怕受傷,而中途放棄。最後,希望更多不怕辛苦的青年人培養出對舞獅的興趣,在運動身體之餘亦從中細細品味獅藝神髓滲出的深厚傳統文化。

星期一, 五月 30, 2005

傅太訪問記錄

james
文: James

今天有幸與傅太會面,想跟她分享近來寄賣物件的情况(二百多件噢,很利害!)及參與此次活動的原因,初時心想傅太也許是新會員,但詳談下,發覺傅太原來是一位資深義工,已在聖雅各服務了七年多了,她的孩子亦陪着聖雅各一起成長,而她亦常常捐贈物品予福利機構,如救世軍等。

她今次因房子裝修,在清理物品時發現了很多很精緻,實用,但裝修後房子放不下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本來準備運往救世軍去的,但幸好在途中碰到我們七樓的一位漂亮女職員,但忘記了名字,真可惜…..,才知道我們的時分天地有寄賣服務。

嘿嘿!這批原本作軍餉的東西,轉眼間却成了時分天地寄賣服務的新寵兒,真是太奇妙了。

再細心詢問下,原來她一直以來竟不知道我們已實行社區經濟計劃,錯過了不少活動,反而從一些海外友人知道他們的國家/地區已實行類似計劃,另外她亦覺得我們聖雅各的網頁比較簡單,資料及可觀性不足,我想我們負責宣傳的同事們,須加一把勁了。

在往後的談話中,亦詢問傅太以一個資深義工及灣仔老家坊的身份,回顧及展望聖雅各的發展,而她亦道出聖雅各的服務跟灣仔區一樣,成長了,漸老了,由以往充滿小孩歡笑聲的七樓,慢慢淡靜下來,轉移到三樓,長者的喧嘩聲却漸漸沸騰起來。

她亦希望我們多點鼓勵新移民的父母不但參加我們所舉辦的活動,更要積極參與服務的行列,以便可更快融入社區,及成為新的義工大軍,而她亦很樂意把這次的經驗與她的朋友分享及鼓勵他們成為會員及參與日後的活動。

星期六, 四月 23, 2005

多多嘢講的譚霖偉

今早找來幾位街坊,幫忙摺《時分報》。
用來包裹的單面廢紙不夠,我便對譚霖偉說:「不如你去地舖拿一些回來,好不好?」
他問:「你又唔去攞?」
我說:「我還要印地址label呢!」
他又問:「咁你唔叫其他姑娘做?」
我說:「叫得到就唔駛我做啦......」
然後他說:「咁緊係你人緣唔好,其他姑娘唔肯幫你做啦......」
引來其他在場街坊哄然一笑。
我都唔知好嬲還是好笑,回了一句:「係呀,我人緣唔太好呀......」
他卻說:「哎呀,我講笑咋,你唔好當真呀......」